卡尔·马克思(KarlHeinrichMarx,—)
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对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个不言自明的问题——人们已经习惯把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解释成一种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去研讨各种文学问题的阐释活动。但若深究下去就会发现,这个定位其实过于泛化甚至有些含混不清。其虽然强调要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方法研讨文学问题,却忽略了作为一种有别于其他文学批评的理论范式,马克思主义批评的规定性实质上取决于其持有的文学观念、问题意识和由此形成的研究对象,而不是仅仅体现在批评方法上。更何况这里所说的理论与方法,又常常被理解成强调社会-经济因素对文学的影响,甚或被简化为阶级分析,对文学批评来讲它们的作用更接近抽象的观念或原则。因此贝尼特曾尖锐地批评仅从方法上界定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做法,指出“这样做的代价是,马克思主义批评只是在方法层面上与资产阶级批评有所区别(用不同的分析原则处理同一类问题),而在批评对象的理论构形这一关键层面上却丝毫没有区别”,并认为这是造成“马克思主义批评构成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最缺乏马克思主义”的重要原因。[1]我们强调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是因为有自己的问题域、理论基础和研究对象而不同于一般的文学研究,意在指出当今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之所以鲜有创新乃至发展滞后,在很大程度上都和我们的认识与实践还欠缺自觉的“范式”意识有关;可是从根本上讲,能否在文学研究中把握马克思主义批评范式的特质,却直接影响到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形态的建构与发展。本文试图通过分析马克思文学批评理论的人类学视域,从理论构成上阐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作为一种理论范式的特质。01
以人类学视域诠释马克思的文学批评理论,似乎有悖“常识”: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理论架构中理解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几乎已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其实,无论是马克思本人还是其后的马克思主义批评,都没有把文学问题仅仅置放于这种关系中去思考。韦勒克对此似乎已有觉察,他在《近代文学批评史》里论及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文学批评时就曾指出,“他们的文学观点并非是其经济唯物主义理论学说的产物”,“他们所视之为历史变化的动力者正是泛指‘生活’,而非经济生产。”[2]韦勒克这么说显然带有贬义,但有时候批评者的偏执倒有可能发现习以为常者的盲点。在这个意义上不妨说,韦勒克的批评提醒了我们,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在视域和思路上其实具有多样性的特点,本文讨论的马克思文学批评理论的人类学内涵便可视为一个例证。要阐明马克思文学批评理论与人类学的关系,首先需要了解这里所说的人类学的含义。虽然早在16世纪末英国就出现了人类学(Anthropology)这个术语,但是正如威廉斯所说,作为一门研究人类的学科,人类学的真正发展实际上是从18世纪才开始。最初的人类学研究主要是在哲学层面上展开的,其